我站在婚宴现场,手里攥着那把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黑色雨伞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当时我气得够呛,回家后直接把伞扔进了地下室的杂物堆。这一放,就是整整五年。
前几天搬家整理旧物,我无意中又翻出了这把伞。外面正好下雨,我随手撑开它。
那是个周末的下午,阳光明媚,婚礼在市区最豪华的酒店举行。我特意请了假,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礼物。
苏婉琪是我从大学时代就认识的闺蜜,我们一起度过了最青春最美好的时光。得知她要结婚,我比谁都高兴。
这对当时月薪八千的我来说,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。但我觉得值得,婉琪对我一向很好,我们的友情不能用金钱衡量。
婚礼现场布置得富丽堂皇,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。宾客们穿着礼服来来往往,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
婚礼进行得很顺利。新郎陈俊豪穿着笔挺的西装,长得英俊挺拔,说话温文尔雅,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。
我注意到陈俊豪的手一直搭在婉琪的腰上,两人站在一起,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完美情侣。
宾客们纷纷上前祝福,陈俊豪的朋友们个个西装革履,开的车都是豪车。听说陈俊豪家里做生意,在本市小有名气。
我看到坐在其他桌的宾客们陆续收到了精美的礼盒,有的是品牌香水,有的是精致的摆件,还有人拿到了小巧的首饰盒。
婉琪穿着洁白的婚纱,化着精致的妆容,看起来美得像个公主。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僵硬,眼神也有些闪烁。
伞面褪色严重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破损的痕迹。伞骨也有些生锈,伞柄上的漆都快掉光了。
新娘子,该去敬酒了!陈俊豪突然出现在婉琪身边,笑容得体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。
同桌的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出声:雨晴,你这是得罪新娘了吗?怎么给你一把破伞啊?
偶尔她发消息过来,我也只是敷衍地回复几句。她约我出来见面,我总说工作忙没时间。
这五年里,我换了两份工作,从一个普通职员升到了部门主管。工资涨了,生活质量也提高了不少。
整理旧物的时候,我翻出了好多陈年旧物——大学时代的笔记本,刚工作时的名片夹,还有一些早就不用的杂物。
字迹很浅,却异常工整,像是有人在极其小心的情况下,用尽全力想要留下这些信息。
搜索结果显示,那是本市东郊的一个老旧小区,距离市中心大概有一个小时车程。
我认识的苏婉琪活泼开朗,是个社交达人,几乎每天都要发好几条朋友圈,分享她的生活、美食、心情。
婉琪?小林想了想,没有啊,我也好久没她消息了。她不是结婚了吗?可能忙着过日子吧。
没什么,就是想找她聊聊天。我勉强笑了笑,你如果联系上她,麻烦告诉我一声。
见过啊,前年还是大前年来着,我在商场见过她一次。晓雯回忆着,我远远地跟她打招呼,但她好像没看见我,转身就走了。
挺好的啊,穿得也很时髦。就是……晓雯顿了顿,就是感觉她好像瘦了很多,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疲惫。
她老公管得特别严。小美的声音压低了,我们几次约她出来,她都说没时间。有一次我实在想见她,就直接去了她家。
她开门的时候,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,脸色也很差。她说她感冒了,所以不方便出门。小美说,但我总觉得……她不是感冒那么简单。
看到了。陈俊豪站在门口,一直盯着我们,脸上虽然在笑,但那种感觉……怎么说呢,就好像在监视婉琪一样。
没有了。那次之后,婉琪就再也没回过我的消息。小美叹了口气,我打电话过去,要么关机,要么是陈俊豪接的,说婉琪在休息。时间长了,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了。
当年我和婉琪关系好的时候,林阿姨也把我当半个女儿看待。每次去婉琪家,林阿姨都会做一大桌好菜,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。
雨晴啊。林女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,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?
她结婚后……林女士的声音开始颤抖,陈俊豪对她管得很严。我们想见她一面都难。
婚后第一年还好,婉琪偶尔还会回家。虽然每次都是来去匆匆,但至少还能见到人。林女士说,但从第二年开始,她就越来越少回来了。我们打电话过去,都是陈俊豪接的,说婉琪在休息,不方便接电话。
去过啊,去了好多次!林女士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,但每次去,陈俊豪都说婉琪身体不好,在休养,不方便见人。他态度很客气,但就是不让我们进门。
后来有一次,我实在忍不住了,在门口跟陈俊豪吵了起来。我说我要见我女儿,不然就不走了。林女士说,陈俊豪没办法,才让我进去见了婉琪一面。
雨晴啊……林女士的声音哽咽起来,我看到婉琪的时候,整个人都傻了。她瘦了一大圈,脸色苍白得吓人,眼神也很呆滞。
她就坐在那儿,一直低着头,什么也不说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就说自己有点不舒服。林女士抽泣着,我想拉她的手,她躲开了。我看到她手腕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……
陈俊豪在旁边解释说,婉琪有抑郁倾向,最近情绪不太稳定,需要静养。他还说已经请了专业的心理医生给婉琪看病,让我们不要担心。
我不相信!林女士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无力,我是婉琪的妈妈,我能感觉到她不对劲。但我有什么办法呢?婉琪是成年人了,而且已经结婚了。我没有理由强行把她带走。
后来我们又去过几次,但陈俊豪再也不让我们进门了。他说婉琪的情况恶化了,医生建议她不要见太多人,免得情绪波动。
最近这一年多,我们完全联系不上婉琪了。陈俊豪说带她去国外疗养了,具体在哪个国家都不肯告诉我们。
我不知道。她的声音里满是痛苦,作为母亲,我能感觉到婉琪当时的眼神里有恐惧,有求救。可是我没有证据,也没有办法。
阿姨,我手里可能有婉琪留下的线索。我说,我现在就去查一查,如果有什么发现,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。
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,楼房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,外墙斑驳,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。
三年多了吧。之前住着一个女孩子,后来就搬走了。房子一直空着,房东也没租出去。
记得啊,挺漂亮的一个姑娘,瘦瘦高高的。女人回忆着,她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,很少跟邻居说话。
不过……女人顿了顿,她有时候半夜会在楼道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好像怕被人听见。
听不太清楚,就是感觉她很着急,语气也很紧张。女人说,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正好碰到她在楼道里打电话。她看到我,吓了一跳,赶紧挂了电话回屋了。
女人说完,提起菜篮子准备开门:你是她朋友?那你打电话问问她本人不就行了?